2014年足总杯决赛,温布利大球场被红白两色淹没,这是阿森纳九年无冠后最接近奖杯的时刻,对手是刚刚失去英超冠军的曼联,双方都急需这座奖杯来定义赛季——对温格而言,这是打破质疑的最后机会;对范加尔来说,这是重建王朝的起点。
比赛前70分钟是典型的英式决赛博弈,阿森纳控球占优却难破密集防守,曼联的反击每次都能让枪手后防线惊出一身冷汗,直到第71分钟,那个瞬间改变了所有人的记忆轨迹。

瓦伦西亚右路突破后回敲,迪马利亚在禁区弧顶接球,此时他面前有三名阿森纳球员,最近的科斯切尔尼已经封堵了射门角度,阿根廷人做了一个所有人都以为要分边的假动作,却在触球瞬间用左脚外脚背搓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皮球绕过人墙,在奥斯皮纳指尖前急速下坠,击中横梁下沿弹入网窝。
温格在场边扶了扶眼镜,这个动作他做了十八年,但这一次手指在镜框上停留了格外久的时间,他看到了什琴斯尼赛前加练扑救远射的画面,看到了默特萨克在更衣室黑板上画的防守站位图,但没人能料到迪马利亚会在那个位置、用那种方式完成致命一击。
失球后的阿森纳展开了疯狂反扑,桑切斯在第81分钟的凌空抽射被德赫亚神勇扑出,吉鲁终场前的头球攻门擦着立柱偏出,当裁判吹响终场哨时,迪马利亚已经脱掉球衣冲向曼联球迷看台,背后露出“天使”纹身——这个绰号从未如此贴切,也从未如此残酷。

更衣室里,默特萨克一直盯着战术板上的那个圆圈。“我们研究了他所有的进球,但没有一个是在那个区域用外脚背完成的。”阿尔特塔递给他一瓶水:“有些时刻是无法准备的。”
这场失利成为了一个时代的隐喻,温格在赛后发布会上说:“有时候足球会给你最想要的,然后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拿走它。”六周后,迪马利亚以创纪录转会费加盟巴黎圣日耳曼,那个进球成为他在英格兰的绝唱,而对阿森纳来说,这是温格时代最后一次距离奖杯如此之近——此后他们再未进入足总杯决赛,直到温格离开。
多年后,当被问及那个进球,迪马利亚说:“那是我在英格兰最清晰的记忆,不是因为进球本身,而是因为我看到了对方教练眼中的某种东西——那不是失望,而是认命。”
温格确实认命了,但不是向失败认命,2017年他离开阿森纳时,训练基地里还贴着那场比赛的战术分析图,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,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:“足球永远需要奇迹,但奇迹从不属于准备奇迹的人。”
那个下午在温布利,准备奇迹的是阿森纳,创造奇迹的是迪马利亚,而足球最残酷的真相在于:当奇迹来临时,它从不问谁更值得拥有。